同事在會議上突然拉高音量,你不只是嚇了一跳而已。你覺得自己好渺小、整個人僵住、滿心羞愧。這個反應屬於另一段時光。但你的身體並不曉得。
究竟發生了什麼事
這叫做情緒性閃回(emotional flashback)。跟典型PTSD會出現的視覺閃回不同,情緒性閃回不帶任何畫面或場景。它是純粹的感受:恐懼、羞恥、無助或憤怒的浪潮,彷彿憑空冒出來。這個概念是複雜性創傷後壓力症候群(C-PTSD)的核心,描述的是當童年反覆遭受忽略或虐待的經驗,在身體裡留下了情緒印記,你的身體會在毫無脈絡的情況下重新播放它。
之所以沒有「場景」,跟大腦儲存威脅的方式有關。在極度壓力下,杏仁核會以格外強烈的方式編碼情緒片段,而平時負責替記憶蓋上時間戳的海馬迴則部分停擺。你的大腦有兩套記錄經歷的系統。一套捕捉原始的感覺和情緒。另一套替記憶標上時間和地點,讓你知道那是過去的事。針對PTSD患者的腦造影研究顯示,回想創傷時海馬迴的活動明顯降低,也就是說「時間戳」系統運作不足。結果就是:感受浮上來了,卻沒有任何故事跟著一起來。
這就是為什麼一個尖銳的語氣、某種特定的氣味、甚至一個平靜的週日,都可能毫無來由地讓童年的恐懼把你整個淹沒。
找到回來的路
因為情緒性閃回缺少視覺上的「閃光」,第一步是察覺自己正身處其中。以下是創傷取向治療中幾個落地(grounding)的策略:
- 為它命名。 大聲或在心裡告訴自己「這是一次閃回」。光是這個動作,就能開始重新啟動大腦中已經停擺的那個部分。
- 把自己拉回此刻。 看看這個房間、想想自己幾歲、注意身旁有誰。你正在提醒神經系統,危險已經過去了。
- 放柔內心的聲音。 閃回經常會放大嚴厲的內在批評。簡單地回應它:「我現在是安全的。那時候我還是個小孩。」
- 等它過去。 大部分的閃回會在幾分鐘內達到高峰然後消退。知道它會結束,就能讓你比較好撐過去。 下一次當尖銳的聲音把你拉回過去,你會有把自己帶回當下的話語。